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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aishan08

踏浪人生,忙忙碌碌,感悟颇多,但无建树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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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远的钟声  

2014-09-05 10:29:1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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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这是一所新建的小学教学楼,学校四周环绕着郁郁嗡嗡的枣树林,南面有一条东西走向的乡间公路将学校与枣林隔开。早晨,在楼上轻轻推开窗户,便招来满眼的翠色,一览无余的风光。教学楼虽然安装了现代流行的校园广播,但有时供电所检修电路,或是抢修因雷电、狂风造成的高压线故障问题时,学校便会出现一两天暂短的断电,这时,校园里便会飘出悠远的钟声。循着钟声寻去,就会发现在教学楼三楼楼道顶端悬着一口古钟。每当古钟撞响,那浑厚悠远的洪音与校园四周的林涛交融,又渐渐被教学楼上朗朗的读书声包裹。这口古钟,仿佛不经意甩给你一个活鲜鲜的意境,又在你朦朦胧胧之中悄然消逝了。远远看那古钟,总觉得它像一个孤独的老人,默默然蜷缩在教学楼的庇护中,显得煞是凄凉。
        这口古钟历经了多少年代,连学校的最老教师也不知所然,反正学校曾变迁翻建过多次,唯一的见证者就是这口古钟了。
        据老教师们讲,在那个乏味的年代,这里实在是一所再平凡不过的学校了。学生课桌都是水泥板搭在两边用砖砌起的墩子上,学生家境好的能从家里带来凳子坐,家境差的整天就只有站着学习的份了。
        给学校打钟的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,人们都唤他仲老师。看相貌,似乎已过花甲,而实际刚过天命。他整日厮守着这口古钟。他课前课后打钟,都是有规律的,课前打十下,课下打十下。说来也怪,这口古钟到了仲老师手里,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。上课钟,那节奏是亢奋向上的,很有一种激励学生拼搏学习的味道;下课钟,钟声是嘹亮的,似乎提醒师生们,莫忘记课间活动;午后的钟声是悠长的,仿佛体谅到了师生们的疲倦,所以慢慢给人醒神呢;下午放学的钟声则带有几分眷眷的怅意。当时按照老师们所讲,仲老师打钟还真打出了神韵。
        在那个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年代,人们似乎很少关注仲老师,只有在寻找挨批的靶子和为学校无偿服务者的时候,校领导才会想起他的存在。他早年参加过“三清团”,籍贯在沧县市里,后来被贬到这偏远的乡村学校教书。开始,他并不是专职敲钟人,学校上、下课钟是由老师们轮换敲打。仲老师当时是一位数学老师,他讲起课来思路清晰,逻辑缜密,学生们都爱上他的课。课下,他一有时间,就会给缠着他的孩子们讲故事。有一回,恰被革委会主任撞见,说他拉拢腐蚀学生,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。从此,仲老师再也不敢给学生讲故事了。学校每次开全体教师会,最后总会涉及到仲老师,他一贯是挨批的靶子。挨批时,他低垂着头,默默无语,从不敢顶撞领导。他除了教数学,校长还把学校的一切杂物活都推给他干。每次学校进行改建,校领导就安排他看护场地及物资,临近冬天的晚上,他蜷缩在冷冰冰的小屋子里,有时一夜都不能安睡。他任劳任怨,整天像一头负重的牛。他远离家乡,别的老师每周至少回家一次,而他却像探亲一样每月最多才往返一次家。每到周日,当其他老师在与家人沉浸在共享天伦之乐的氛围中时,学校里总会有一个身影在默默地为学校奉献着——这就是仲老师。
        几年后,仲老师明显地衰老了,眼睛朦胧晦涩,没有了先前的光泽,原本稀疏的头发已经所剩无几。走起路来,步履蹒跚,常常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。他得了很严重的疾病,但他始终整天咬牙坚持工作,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病情。老师们后来都说,这是他常年累月身心劳累,忧郁寡欢造成的。
        从此,学校领导也起了恻隐之心,不再安排仲老师任课和干其它杂活,而是让他专门敲那口古钟。那钟,在他手里,声音绵长、悠远,每天成了师生们的一种期盼。
        据说,仲老师最后一次敲钟只敲了八下,没有完成他严格规定的十下。那天,钟声像他人一样,变得孱弱,无力。最后一响,好似哪座寺庙断了香火,朗朗的读书声毫不费力地掩盖了它。整整几天,人们的心仿佛被什么压着,很沉重,很沉重……
        仲老师永远地去了,人们再也听不到他的钟声了。后来,学校打钟又恢复了由老师们轮流敲打。但人们都说,不论别人怎么敲来打去,就是敲不出仲老师的那种神韵来。
        风流水逝,时过境迁。一年年过去了,学校早已物是人非。如今,这所学校通过改造,已变成了一所较标准的拥有现代化教学设施的教学楼。原来学校上、下课使用的那口古钟已逐步被电铃、校园广播所替代,但那口历经风雨的古钟,仍没有被人们遗弃。因为人们是知道它的价值的,它虽然只有在断电时偶尔被使用几次,但它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悠远,深邃,它让人们在回首中悠悠涌起感动之情,并能从心底弥漫开来,让人鼓起铮铮的勇气,在人生道路上一路风雨兼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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